阎埠贵以为包龙星一问,可能看在发小的情分上,会便宜一些,心里暗想:有戏。
“回头让解成找人换个工就成。”
他趁火打趁热打铁,说道:“你看今天解成、解放为了帮你抢回工作指标,也都尽心尽力,看情分看苦劳,你少点行不,三百五?三百五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包龙星摇了摇头,语气坚决,“三大爷,这事儿没得谈,你要是拿不出钱,那我也爱莫能助了。”
没钱?
没钱让阎解成再打两年零工就是了!
他包龙星又不是阎解成他爹。
“至于你家出力的事情,我送了鱼汤聊表心意,以后你家有点事情,我同样也会出面帮忙,你要是因为这点事,就如此压价,我们这邻居不处也罢。”
阎埠贵见包龙星态度坚决,刚刚火热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。
“龙星啊,真没得谈?”
“没得谈?”
“那你说说,要多少?”
“500元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随着包龙星把价格压死,阎埠贵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,只剩下失望。
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,一口喝完桌子上的茶,才磨磨蹭蹭地往外走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:
“三百五还少啊……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”
他真的只有这些钱,要是400,他咬咬牙也能借点饥荒顶上,可500元,让他不得不放弃。
阎埠贵走出门的那一刻,包龙星往椅背上一靠,长长舒了口气。
这一天过的可真特么充实,挨个被这些“禽兽”轮流“输出”,换谁来都得心累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拎着墙角的搪瓷洗脚盆,打算去院子里接桶凉水,再回屋兑点热水泡泡脚,解解这一身的乏。
刚走到院门口,就瞥见小龙灵那屋的灯已经灭。
不用想,肯定是包龙兰带着孩子睡了。
农村来的人都这样,日落而息,能省点煤油钱是点,不象城里人家,还能借着灯多忙活会儿。
院子里的水管“哗哗”流着水,冰凉的水注满盆底,包龙星正弯腰关水龙头,院门外突然又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门外的敲门声,差点让包龙星把洗脚盆扔地上,心里头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:
“特么的,这是不让人歇了是吧?”
他压着怒气,趿拉着鞋走过去开门,门一拉开,愣了。
门口站着的是秦淮如,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褂子,头发梳得溜光,俏生生地站在那儿,眼神还往院里瞟。
包龙星这才想起,早上闹完事,还没跟这主儿掰扯清楚,合著她是晚上找上门来了。
“龙星啊,没打扰你吧?”秦淮如先开了口,声音软乎乎的。
包龙星侧身让她进来,没好气道:
“有事说事,我忙着泡脚呢。”
秦淮如跟着他往里走,路过院门时,趁包龙星不注意,悄悄把院门锁插了。
进了屋,见只有堂屋亮着灯,又顺手柄堂屋门也插了。
包龙星正转身要去拿保温瓶兑热水,瞥见她这一连串动作,心里咯噔一下咋的?又想玩早上那套仙人跳?
秦淮如没接这话茬,反而直愣愣盯着包龙星:“龙星啊,你早上说的事还作数不?”
包龙星眨眨眼:“啥事?”
秦淮如看他装傻,跺跺脚,声音放得更柔,“就是答应给我你父亲那会计工作指标的事。”
包龙星闻言,“嗤”地笑了,把保温瓶往桌上一放,双手抱在胸前:
“秦淮如,你先跟我说说,你认识几个字?会计岗要算帐,要记凭证,你连帐本都看不懂,进去能干啥?总不能让你去那儿坐着喝茶吧?”
这话跟一盆冷水似的,直接浇在秦淮如头上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。
她咬着嘴唇,眼神里满是不甘:“这么说,你今天早上跟我扯那些,都是忽悠我的?”
“忽悠你怎么了?”
包龙星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点戏谑,“就准你早上跟贾张氏一起,想吃我家绝户,玩仙人跳,不准我忽悠你两句?”
秦淮如被这话戳中痛处,心里又气又急,眼睛一红。
她突然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褂子扣子,嘴里还嚷嚷着:
“好啊你,包龙星!翻脸不认帐!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,我现在就脱衣服大喊,说你对我用强!让全院的人都来看看!”
包龙星倒一点不慌,依旧抱着骼膊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
“来来来,你脱,现在就脱,别说我不给你机会。
你忘了早上全院邻居和公安面前,你是怎么做的?
你婆婆现在还关在里面没出来呢!
你要是现在喊,等人进来,我就说是你为了救你婆婆,被贾东旭逼着过来勾引我,让我将贾张氏放出来,我不答应,你狗急跳墙脱衣服冤枉我。
你说说,要是邻居进来,我这么说,你猜猜邻居们是信你,还是信我?”
秦淮如刚解开第一个口子,手就停在扣子上,动作僵住了。
她猛地想起早上的事,院里人本来就对贾家有意见,要是自己真这么闹,大家还真向着包龙星。
她慢慢把手放下来,眼神里的狠劲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委屈,声音也软了下来:
“龙星,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,家里两个孩子要吃饭,东旭一个人挣钱实在不够……”
说着,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保温瓶,往洗脚盆里倒了点热水,又用手试了试水温,说道:
“龙星,你别生气,是我不对,我给你道歉,来,坐下泡泡脚,解解乏。”
包龙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。
前一秒还要撒泼,后一秒就主动道歉洗脚,这女人心还真是善变。
他没动,秦淮如却直接拉着他的手,把他按在椅子上,然后蹲下身,伸手就要去脱他的鞋。
包龙星赶紧往后缩了缩脚。
“你干啥?”
“给你洗脚啊。”
秦淮如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点讨好,手上却没停,硬是把他的鞋和袜子脱了,把脚放进温水里。
她的手指碰到包龙星的脚踝时,包龙星浑身一僵。
妈耶,这白莲花有毒是吧。
他长两辈子,除了小时候,长这么大,还真没人给他伺候过洗脚。
更让他不自在的是,秦淮如刚才解了一颗扣子,这会儿蹲在地上,领口往下垮了点,正好露出一小片白淅的肌肤。
这年代的女人都朴素,很少有这样的举动,还真别有一番风味。
不得不说,还在哺乳期的郝呃秦淮如,刚二十多岁出头,正是色香味俱全的时候。
饶是包龙星见多识广,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秦淮如一边轻轻揉着他的脚,一边时不时抬头观察他的反应,见他眼神动了动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早上包龙星捏她‘柰子’那下,她就知道,这男人不是什么“好人”。
硬的不行,她就来软的。
要是让包龙星知道他的想法,高低得说一声:白莲花进化了。
秦淮如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,洗了一会,才柔声说道:
“龙星,我知道你是个好人,就是口硬心软。
你看……能不能再想想办法,给我找个活儿干?
哪怕不是会计岗,纺织厂工人也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