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便行动了起来。
女人们在厨房升起炊烟,男人们则巡视着各处路障,准备迎接新一天的争斗。
一名小少女牵着一条大白狗,踩着露水浸润的草尖村子里游荡,似乎也想为大人们出一份力。
她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运动服外套,估计是来自家中长辈,袖子稍微有点长,头上的辫子好象是自己扎的,松松垮垮,好象随时都会掉下来。
不过小少女并不在意,一直沿着乡村小道,往公路的方向走去。
咔哒,注意力都在大白狗身上的小少女不小心踢到了个东西,她低头扫眼一看,发现地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,于是好奇地捡起来看了看,发现这竟是一台对讲机!
想到之前来村里闹事的坏蛋们手里好象都拿着这玩意儿,小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打算立即回去向大人们报告自己的发现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的大白狗突然朝旁边的树林狂吠!
少女跟着抬眼望去,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她正蹲下来准备安抚一下大白狗,不料大白狗趁机挣脱项圈,钻进了林子!
“初珑啊!你去哪儿?”
小少女急忙追了上去,她记得这后面是一座废弃的工厂,以前她经常跟小伙伴们偷跑进去探险,有时候还能捡到一些废铁拿去换钱买零食呢。
可惜因为那帮坏蛋的到来,小伙伴们都已经跟随大人们搬走了,现在在村里,她已经找不到能和自己玩要的同龄人了。
唯一的伙伴,就只剩下这条叫初珑的大白狗了。
她跟随大白狗的叫声,在林子里奔跑穿梭着,很快就来到了工厂前面的一片堆满腐叶的空地。
空气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柴油味的铁锈气息,令小少女皱了皱鼻。
她见自己的小伙伴就在这儿狂吠,赶忙跑上去抱住大白狗的脖子,免得它又跑。
不过大白狗似乎并没有要跑的举动,只是盯着前方,喉咙里传来鸣鸣鸣的低吼,好象在戒备什么。
小少女好奇的看了看四周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于是拿出绳子,絮絮叻叻,准备重新给大白狗系上项圈: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嘛初珑?”
话音刚落,林子里就传来了沙沙声,好象是人的脚步。
小少女心里一紧,立刻望向前面的林子,不消片刻,逆光中走出一名穿着黑色皮衣的男子,褐灰色的木纹面具泛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见男子停下脚步看着自己,少女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韩太铉也因这忽然出现的一人一狗感到几分意外,遂轻轻挥手,对少女打了个招呼,语气非常温柔:
少女注意到男子手上左手套着一枚雕着十字架的尾戒,暗金色的戒圈刚好与阳光处于并行,熠熠生辉。
“你是谁?坏蛋吗?”少女眼中警剔大作。
“如果不是坏人”小少女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:
“那为什么还戴着这个呢?”
在孩子的眼中,戴着这种狞面具的家伙,多半不是什么好人。
韩太铉哑然,手伸到脑后将面具取下,笑容爽朗:
女孩望着他那璨烂的笑容,愣了愣神,旋即她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,赶忙收回目光,小声询问道:“那你到底是谁呀?我在村里从来都没见过你。”
韩太铉不假思索地搪塞道:“我是路过的游客。”
“游客啊?”小少女迷糊了片刻,这附近好象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吧,不过她也没多想,还以为对方是迷路了,好心的指着一个方向:
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巴士站在那边喔。”
“恩,谢谢提醒。”韩太铉笑吟吟的点了点头。
“内。”见那张英俊的脸庞又在对自己笑,小少女微微红了脸,稍一尤豫,再次提醒:“不过你出去的时候记得要小心点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最近村里会来坏人啊,你要是碰到他们,说不定会连你一块欺负呢。”
“坏人?什么样的坏人呢?”韩太铉明知故问,想逗逗这名可爱的小少女:
“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呢?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?可这些都是大人之间的事呀?你这个年纪应该专心上学才对呀?你怎么不去上学呢?”
小少女闻言,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低落:
“小伙伴都搬走了,所以学校也不开了,要是去市里上学太远了,阿爸担心我会被那些坏蛋绑架”
西,这些混蛋!韩太铉轻轻叹了口气,走到她面前蹲下,想摸摸那只大白狗,怎料刚刚还十分凶狠的大白狗,就跟看见了什么可怕的生物似的,不断往主人怀里缩,连看都不敢多看韩太铉一眼。
韩太铉笑了一下,主动帮她把项圈系好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她叫初珑,是老师帮我取的,说在韩语里有闪闪发亮的意思。”
“我叫允儿,薛允儿。”
“恩。”韩太铉善意地颌了颌首,见小少女辫子很凌乱,作为三个女儿的父亲,他可见不得这个,替她解下发圈重新系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”忽然被陌生人系头发,小少女有点羞涩,忍不住偷瞄他的脸庞。
韩太铉微微一笑,正想说话,突然听到一阵引擎发出的轰鸣由远而近,他往那个方向看了看,
突然转头对少女道:
允儿呀,今天就待在家里别出来好吗?
“内?”小少女不明白为什么。
但这时,李洙赫也带着人从后面急匆匆跑来报信:“大哥,他们来了!”
李洙赫说完,也发现了小少女的存在,不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:“这孩子是谁?”
韩太铉见女孩眼神有点畏惧,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,眼神温柔:
“快回家去吧,另外告诉你的父母,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,都躲在家里不要出来。”
“内”薛允儿迷茫的点了点头,牵着心爱的大白狗往村子方向走去。
等她走后,韩太铉重新为自己戴上面具:
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不多,也就十来个,只是”李洙赫表情看起来有点古怪。
“怎么?”
“他们全都是骑摩托车过来的,领头的不知是不是郑民宇。”
“哈,飞车党啊?”韩太铉咧嘴,考虑到这儿的地形,骑摩托好象也不失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南美那地儿,也有很多飞车贼,对付这种家伙,韩太铉很拿手。
“行,你们先回工厂,我在这儿等他们过来。”
“大哥你一个人能行么?”李洙赫不太放心。
“有什么不行的。”韩太铉见他手里拿着根给帐篷钉钉子的榔头,随手要了过来:
“有这个就够了。”
见他坚持,几人也只好回到工广内部。
很快,就有两台找人的山地摩托就开到这边来了。
俩骑手见韩太铉独自一人戴个面具站在这儿,立刻一前一后的把他围堵,前面的黑头盔以为他是本地村民,说话十分嚣张:
“喂小子,你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见陌生人?”
韩太铉耸了耸肩:“你不就是陌生人么?”
那黑头盔骂道:“我是问除了我之外,你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?”
于是韩太铉指了指身后的白头盔:“喏,他。”
“西八!逗我玩是吧?”黑头盔大怒,当即把摩托熄火,打算教训一下韩太铉。
不料他刚跨开腿,韩太铉突然一榔头砸在他头盔上,那脆弱的树胶挡风板应声破裂!
身后的白头盔见情势不对,急忙落车想要帮忙,人还没站稳,韩太铉手中榔头就砸了过来!
虽然戴了头盔,可那碎掉的树胶却是直接扎进面门,一下鲜血直流!
“啊西八!!”
两人倒在地上痛得骂娘,而韩太铉蹲在旁边,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俩:
“郑民宇来了吗?”
这俩哪肯回答?忍痛想去摘头盔再找机会还手,结果各自又挨了一榔头,那黑头盔最惨,手指都被韩太铉当场砸断了。
“啊!!!西八!!你死定了!!”那小子痛得在地上打滚。
“我死定了?”
韩太铉干脆帮他摘掉头盔,然后拎起头盔朝他面门砸去,一边砸一边问:
“谁死定了?谁?”
那小子根本没办法还嘴,只顾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,想要躲避,但韩太铉哪能就这么饶过他,头盔都砸凹陷了依旧没停手,面具也溅了不少血,好象真是在把人往死里打。
这一幕都落在了楼上李洙赫等人眼中,朴仁昌咽了咽口水,忽然提出疑问:“少爷,夜叉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啊?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啊?”李洗赫缩了缩脖子,也有点不忍心继续往下看。
幸好韩太铉这时停手了,否则他都担心人直接被打死,虽然死个人没什么,可这次不象之前的白虎,动静闹得比较大。
这上面还有四五十号被绑着的打手全都看着呢。
李洙赫回头看了看那帮人,发现脸色一个比一个惊恐,不由觉得好笑,这才哪到哪啊?一会儿才有你们好瞧的!
而简单热了一下身的韩太铉,又把目光投向后边的白头盔。
这家伙似乎已经被吓傻了,直到与韩太铉目光对上才想起要逃跑,结果慌乱之下,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!
“不要杀我!不要杀我!!”白头盔跪在地上不断朝韩太铉磕头作揖,眼神也在不断往他身后偷瞄,想看看同伴到底是不是还活着。
韩太铉缓缓蹲下身子,温和的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压迫:
“我只问一遍,郑民宇来了吗?”
白头盔惊恐的点了点头:
“你打电话叫他过来。”
白头盔身子一颤,本能的想拒绝,但见韩太铉又开始抚摸那榔头了,连忙捡起手机给郑民宇打电话:
“怎么了??声音怎么听起来这样??”电话那头传来郑民宇的疑问:“你们找到人了吗??”
白头盔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,可因为害怕的缘故,根本说不出来话,韩太铉已经等得不耐烦,直接夺过手机:
“呀,你就是郑社长么?”
郑民宇的声音一顿,旋即露出几分警觉:
“你是谁??”
韩太铉一声轻笑,对着手机自言自语道:“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问我是谁呢?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?”
郑民宇声音一沉,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:“这么说是你抓了我的人??找死是吧?连我郑民宇的人都敢碰了??”
他本以为自报家门对方多少会有所忌惮,没想到韩太铉气势更甚:
“呀,狗崽子,你如果待会儿想留个全尸的话,对我说话就客气点好吗?”
郑民宇暴跳如雷,言语间充斥着戾气和威胁:
“很好!不管你是谁,你今天都死定了!”
“少废话,马上提着你的狗头来工厂前面见我!”
韩太铉说完便直接将电话挂了。
“老子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口气!”郑民宇勃然大怒,在大邱这块地界,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?当即调转车头,带领手下往工厂方向杀来!
另一边薛允儿回到家中后,把自己刚刚所遇到的事跟大人们讲了一遍。
不料韩太铉那句让他们不要出门的话,反倒引起了村民们的警觉,认为肯定是拆迁方要耍什么诡计。
加之刚刚那些震耳欲聋的摩托引擎声,几个领头的一合计,想着干脆主动出击算了,也好过被动防守。
于是一个个手拿武器也浩浩荡荡的往工厂这边杀来!
与此同时,一股由摩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,杀气腾腾的来到了空地。
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戴着面具的男子,以及地上那两台没有骑手的摩托车。
“西八!”为首的郑民宇立刻从摩托跳下,大步流星走向韩太铉,那群凶神恶煞的手下也骑着车子朝这边逼近。
“刚刚就是你打的电话??”郑民宇倔傲的嘴角带着一丝残忍:“不要命了是吗?”
韩太铉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家伙,表情古井无波:
“这么说,你就是郑民宇了?”
郑民宇脸色阴沉:“我的弟兄们呢?”
韩太铉并未急着回答,只是抬眼看了看身后的工厂,随即那上面就有两道人影落下,重重摔在水泥地呻吟不起。
“喏,这就是。”
郑民宇定晴一看,地上那两人就是他刚刚派来找人的骑手,顿时气得七窍生烟!
“西八shake!你给我找死是吧??”
说罢他就要动手,但韩太铉却忽然退后了一步,嘴角笑意森森:
伴随着韩太铉话音落下,工厂顶棚突然传来钢架呻吟声,四十馀具人体如提线木偶般悬空摇晃“你!!”郑民宇气急败坏,他已经认出上面那些人正是自己查找的拆迁队!
“愣着干什么?快给老子救人啊!西八!”
社长一声怒吼,摩托小弟们这才回过神,急忙跳落车想冲到工厂上面去救人。
可刚才动身,那楼上突然冒出几个手拿钢锯的家伙割绳子,下一秒,就有七八个拆迁队员从空中重重落下,砸了满地灰尘,一时间哀豪遍野,到处都有人在惨叫。
这下他那些摩托小弟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“都说了别急嘛。”韩太铉背负双手如闲庭信步,十分从容:“谁要是再敢上前一步,就继续割。”
“你究竟想干什么??”郑民宇目欲裂,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“这都看不出来么?”韩太铉嘴角浮出一抹讥消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