徜若将其扔在一个普通的集市上,当真是与那些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区别。
而进入到这座锁妖塔之后,此人好象也是所有修士中最低调的。
全程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。
可就在这时,却是语出惊人!
当场就吓了众修士一跳。
还真有人答应!
真的有人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去成就别人。
这着实是令人想不感慨都难。
而那老者心心切切的愿望,还真的就这么达成了!
……
“哎呀,还真是有人为了资财不要命啊?”
“非也,这可是两码事。”
“不错,要钱不要命,指的都是为自己的人。而这位道友,却是要为师兄牺牲自己。属实,值得人尊敬。”
“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区别,无非也都是为了钱财。”
“不可混为一谈,也不知道这位道友与其师兄具体有着怎样的过往,居然能不惜付出性命!”
“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,那位道友在外界乃是虚境中期的修士。想达到那个境界,着实不易,居然就这样放弃了!”
“是啊,哪怕是凡人的话,都已经是很值得人敬佩了。而我辈修士,终究是有机会一路飞升,最终与天地同寿的。纵然这个机会缈茫到了极点,但终究是有指望的。”
“令人感慨,着实是令人感慨!”
“另外,不得不说,前辈就是前辈……呵,纵然在这种地方都能凭着身份换来一条性命。死签都能交换走,真是有趣的很。”
“禁声……阁下不要命了?这会儿此人返回外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我等还需谨慎慎行!”
“不错,纵然各位均有些来历,但得罪洞真境修士终究不是什么好事,能免则免。”
……
眼见真有人站出来应声,接受了这荀姓老者的交易,一时间场上是彻底哗然。
一众修士皆是表情各异,惊诧、感慨、喟叹、蔑视、鄙夷难以细数。
并且纷纷对此议论不已。
原来真有人会为了别人抛弃性命。
原来,钱财有时候真是可以买命的!
至于那荀姓老者,原本已经有些绝望。
见迟迟没有人站出来交易,眼框都在肉眼可见的变青。
双手更是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斗。
而这会儿突然得偿所愿,不由得大喜过望。
双手非但没有停止抖动,就连浑身都跟着颤动了起来!
这真可谓是‘雪窖冰天里,惊看草木春’。
妥妥的绝处逢生!
又岂能让此人不激动?
在生路明明已经断绝的情况下,竟是有了转机。
任凭是谁,都会喜不自胜的。
……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意外发生了!
就见这荀姓老者满脸激动的刚要上前交接时,却突然面色一僵。
紧接着只听其喉咙里发出‘咯咯’两声,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!
双目圆睁,双臂仍旧保持着微微前伸的状态。
但却俨然已是没了任何气息。
——死了!
因过于激动导致气血上涌,经脉阻塞。
直接就要了这老者的命!
而众人见此骇然的一幕,全都当场愣在了原地。
直到足足过了百馀息的时间,才有人颤斗着去试探这老者的鼻息,按其脉搏。
然后得到的结论是……死到不能再死了!
……
“这……荀前辈,陨落了?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!”
“大喜则形气绝,而血菀于上,使人薄厥……”
“人百病,首中风;骤然得,八方通……”
“邪气入脏则废九窍,甚者卒中而死……老前辈明显是死于脑卒中啊!”
“仆击于地,悲乎哀哉!”
“可……这不是那些凡夫俗子们才会得的急症么?为何荀前辈会……”
“好歹也是堂堂洞真境修士,为何会这般死去!难不成……这第三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?”
“什么不对的地方,荀前辈的死,的确是意料之外,但终究也算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不错,诸位别忘了,我等陷入此塔已有十馀日,一直在遭受当中的禁制压制。躯体早已变得与凡人无异,另一方面在心境上,则更是大受则损!所以依我看,荀前辈那时已与寻常老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。”
“恩,再加之被这诸如大惊、大骇、大悲、大喜种种心绪中接连磋磨,死于脑卒中,倒也没什么不对的……”
“是啊,我等修士,原本就是一身暗伤。灵气充沛气血旺盛之事,自然不算什么。可在这种地方,必定会被无限放大。再赶上特定时期,出现状况又有什么奇怪的!”
“那如此看来,荀前辈合该由此一劫啊……先是抽到了死签,而后纵然看似峰回路转,可仍旧是逃不过陨落的命运!”
“荀前辈就这样死了,的确是令人叹息……但问题是,那死签又该怎么算?”
在这耸人听闻的一幕下,在场这些修士们的惊诧感慨喟叹之情,更是无以复加。
一个个望着倒毙在地上的荀姓老者,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。
不过很快就有人意识到,当下可绝不是什么看热闹的时候。
接下来,众人必须要去面对一个极为可怕的问题。
这老者死掉了,那么祭祀的人选岂不是就此落空了?
而这时,就有人也忍不住望向了那个先前提出与这老者做交易的修士。
神色复杂,眸子深处有异动的光芒闪铄。
只是这中年修士虽然看着普通同时也十分低调,但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呆子?
此人当即就表示:既然那老者已死,交易自然就要作废。
他又没得到那老者的全部身家,所以死签又与其有什么关系?
于是乎,局面就这样僵住了。
气氛也再一次陷入到了长久的凝滞当中。
最终,还是陈阳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然后默默地将剩馀的长袍又做成了布签。
这一次,是七十三条。
去掉先前那个僧人,玄骨,以及方才突然暴毙的荀姓老者——七十二条活签,一条死签,不多不少。
再次被陈阳紧紧的攥在了手中。
“诸位,虽说这个结果是谁也不想看到的,然而事已至此,我们又有什么办法?既然那场交易尚未达成,死签自然就不该落到这位道友的身上。所以唯一解决的方法,就是再重新抽签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