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那尊佛象,冷哼了一句便继续向前走去。
纵然看不透这种力场的本质,但陈阳仍旧可以确定一些信息。
它绝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禁制。
想要与之对抗,除了要拥有一副强大的体魄之外,心智是占了绝大部分因素的。
换句话说,那罗汉的言语之力甚至有可能使得虚境以上的修士就此止步不前。
只是,陈阳何等的强悍。
仅略微一个停顿,便再次迈起了步子。
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……右侧又有一尊低眉垂目的罗汉猛然睁眼!
目光中充满慈悲,意念温和。
同时,却又有叹息之意。
“贪念如火,焚心蚀骨,施主执念已深,须知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!”
“轰……”
刹那间,压力骤增。
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而来。
狠狠按在了陈阳的身上。
“贪念?陈某若为贪,天下可贪之物何其多!此物于我,绝非是锦上添花,而是雪中送炭!拳拳求生之念,何时又成了罪过?”
陈阳闷哼一声。
体内的瀚兽之力与星辰之息自发流转。
使得肌肤之上瞬泛起微微光华。
硬生生的扛住了这倍增的压力。
闷哼一声就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万般皆空,唯因果不空,强求此物,徒增业障,来日苦果,施主恐难承受。”
下一刻,第三尊托钵沉吟的罗汉又猛然睁开了眼睛。
意念古井无波。
可周遭的那种压力却更大了。
尤如泰山压顶。
立刻就使得陈阳额前青筋暴留。
甚至就连骨骼都发出了一阵阵轻响。
“未来苦果,陈某一肩担之!今日若不得此珠,便无来日可言!空谈因果,无非是怯懦者逃避当下的借口罢了!”
重压之下的陈阳,弯背如弓。
却仍旧一步一个脚印。
只是接下来果不其然的,第四尊赤足而立的罗汉又睁开了双眼。
“外力之道,终非正途,倚仗蛮横,难近圣宝,恐徒增笑耳。”
“恩?好个外道正途,力量又何分正邪?能用、好用,足以护持己身与挚友,便是正道!尔等画地为牢,岂敢大谈道途?”
接下来就在这逐级倍增的重压中,一尊尊的罗汉依次睁开法眼。
每一尊都口吐不同的佛理箴言。
或劝诫,或警告,或呵斥。
使得陈阳浑身巨颤,每一步都尤如在刀山火海中跋涉。
浑身的骨骼也接连不断的发出咯吱吱的响声。
并且最可怕的是,那种来自于意志层面的侵蚀搅扰与压制。
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想立刻逃离此地的冲动。
陈阳只得勉力坚持,并且同时不断的大声斥责从这些罗汉口中说出的佛理。
等坚持到第十五尊罗汉睁眼的时候,已是五脏俱焚。
眼、耳、口、鼻一同流血。
心中的那股意志,也被罗汉们所散发出的气息所疯狂侵袭着。
“诸法因缘而生,诸法因缘而灭。无缘强求,必遭天谴!”
“此乃最后之警告,速速退去!”
“轰……”
当第十六尊,第十七尊罗汉睁开双目之后,陈阳再也无法支撑。
被压得单膝跪倒,几乎就要匍匐在地。
全身骨骼爆响,似乎就要散架一般。
不但七窍流血不止,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至极起来。
意识,也开始趋向于涣散。
随后就在陈阳挣扎著,想拼斤最后一丝气力起身的时候,前方第十八尊罗汉也就是那尊降魔罗汉竟然就此睁开了眼睛!
其双目如电,似乎蕴藏着无尽的雷霆与威压。
同时一道冰冷至极,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也从天而降。
如同最终的审判!
“施主与我佛无缘,不可执迷不悟!无缘,无缘!速退,速退!”
在这一刻,殿堂内十八尊罗汉法眼尽开,威压滔天。
那种无形之力似乎充斥着每一寸空间。
使得陈阳彻底匍匐在地。
并且尤如狂海怒涛中一叶随时会复灭的扁舟一般。
……
“小爷我就操……”
见到一幕,后方的玄骨不禁大急。
正要打算飞身上前,却不曾想满脸鲜血的陈阳居然再一次抬起了头。
并且还骂了一句脏话……
“原来你这所谓的缘,便是画地为牢,自缚其中!!
见征战,便谓嗔怒;
见变量,便谓无常;
见异道,便谓外魔!
天地之大,万法归一?
依小爷看,怕是万法归你吧!
顺你者便是缘,逆你者便是无缘?
你们这所谓的涅盘,到底是超脱还是另一种顽固的执着?
你们这所谓的寂灭,到底是圆满还是不敢对生灭的逃避?
不错,陈某的确是与佛无缘!
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未来更不会有!
因为陈某知道,吾之道是在万丈红尘中争渡!于尸山血海中前行!
我便是我,何须你来判我有无缘法?
据陈某所知,这涅盘珠不是来源于真仙境就是星空深处。
什么时候又成了你佛门所有的东西?
今日小爷我偏要拿走!
而且,也不求你赐缘!
这是通告!
而且还要让你明白,陈某存在本身便是对你所谓缘法最大的讽刺!”
……
这会儿的陈阳,显得尤为凄惨。
虽然说周遭并没有什么灵能炸裂光影绚烂的阵法禁制出现。
可那些罗汉所散发出来的重压以及来源于意识层面的那种侵袭,却让陈阳仿佛进入到了生死边缘一样。
这些,远比那些寻常的阵法禁制更要可怕。
简直要从两个层面彻底将人击败。
然而,陈阳却偏偏不曾低头。
反倒是厉声大喝,声震殿堂。
然后就在玄骨骇然至极的目光注视下,呵斥完的陈阳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。
神念通达,灵台空明!
并且借着这股力量,竟然缓缓的爬起了身。
然后一步跨到莲台跟前,伸手就握住了那颗涅盘珠!
“嗡……”
霎时间,一切光芒骤然熄灭。
那两种力量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随之,所有的罗汉都齐刷刷的再次闭上了双眼。
佛堂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……
“恩?难道这就成了?”
这时的陈阳意识仍旧有些混乱。
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清醒的。
一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之后。
另一只手就待发力,打算彻底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涅盘珠给摘下来。